隐居乡里的家,从乡野土地里长出来的民宿

发布时间:2020-03-29  栏目:旅游  评论:0 Comments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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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年始,在袈蓝公社的引荐下,NETVAN用为时一年的时间,跟拍隐居乡里数个院落,采访参与其中的不同角色,拍摄出这部《家春秋》。记录下一座座院落的四季流转,一群人的探索前行,以及一种情感的复归与重生……

编者按:

2019年8月,楼房沟精品民宿正式开门迎客。

比起隐于城市的现代化建筑民宿,隐居乡里旗下的民宿,我们更愿意称之为“院子”,它们自山野的土壤里长出,也更加融于乡村,汲取了乡野的自然优势,又在后期改造修缮中保证了居住休闲的舒适度。

这是隐居乡里的第十个乡村改造项目,也是他们落脚陕西的第一步。这片秦岭南麓的古旧村落,能否像此前的项目一样获得口碑与效益双丰收,仍需时间验证;但对于其创始人陈长春来说,这次尝试也意味着回归。

NETVAN ·
互联网大篷车是一个为期十年的公益项目,秉承“行走·记录·见证”的原则,它们专注于记录互联网时代下的奋斗者及产业经济变迁,本次,NETVAN探访隐居乡里·麻麻花的山坡,与创始人陈长春面对面倾谈,并以独到的视角和详实的笔触,记录并剖析了“民宿”产业的发展变化及未来……

陈长春是陕西人,同时,也是离开陕西的人。考取大学、入伍从军、创办旅行网站、深耕乡建领域、做民宿……离去与归来,是陈长春以及许许多多的游子面临的抉择。

一个寻常的休息日早晨,阳光一如既往地明媚。

秦岭深处的楼房沟

你踩着上了年纪的木地板来到大厅,在靠近玻璃墙的餐桌旁坐下,管家准备的早餐简单又可口,软糯的南瓜、清香的玉米、嚼劲十足的馒头,还有一碗热腾又暖心的小米粥。如果你愿意,还可以在饭后和院里那只慵懒的花狸猫一起,眯眼、晒太阳、发呆…

在工业文明与农业文明的博弈中,二者力量悬殊显而易见,和金钱、资源、梦想、机遇相比,回忆与情感则显得缥缈了许多。于是,伤感过后,我们多半还是会把乡愁装进行囊,奔赴奋斗的城市。当机器轰鸣唤醒每一个清晨时,总有古村、旧人消失在日落时分……

民宿,近两年可以入选Top 10的年度热词。

如果,故乡有了向往的一切,你会选择留下来吗?

从中央1号文件提出建设“田园综合体”,到刘涛、王珂夫妇领衔的慢综艺《亲爱的客栈》热播,再到国家旅游局发布《旅游民宿基本要求与评价》,首次以官方姿态大力鼓励民宿产业发展…这个舶来词语,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瞩目。

陈长春和隐居乡里所做的,正是把上文的“如果”变成现实。他们通过小小的院子,让村里人在家门口赚到更多钱,让城里人更愉快地接受乡村新型生活方式,促进产业转型,实现城乡之间实现正向互动,从而摸索出乡村振兴的另一种方式。

政策红利加身、市场需求提升、行业热度激增,诸多有利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就是大量资本涌入、民宿数量井喷、行业标准渐趋规范。据不完全统计,截止至2018年上半年国内共有民宿20余万家,而这项统计在2016年年末还只有区区5万家。

01 隐居乡里,最好的商业与情怀

作为旧乡愁与新乡土结合产物的它们,是游客眼中有温度的住宿、是另一种美好生活,承载着无数人的隐居梦,也为不敢逃离北上广的人们构建了一个理想国。

比起民宿,陈长春更愿意把隐居乡里旗下的项目称为“院子”。

与驻扎于城市的现代主义民宿,所传递出的精致理念有所不同,隐居乡里和它的创始人陈长春可谓将“土味”进行到底。

陈长春接受NETVAN采访

如果说,城市楼宇间的民宿是用人文元素重建国人文化上的故乡,那么陈长春带领的乡野小院,则是用带着泥土气息的诚意,呼唤人们回归乡村这座精神上的故园,他们如太极般矛盾而和谐,共同组成了中国人丰满的精神世界。

70年代出生的陈长春,见证了乡村昔日的美好,也同样目睹了日后的衰败。“我小时候乡村基本是原生态的,可能过了5到10年也没有任何变化,每年夏天都会有知了叫,每年冬天会看到冰雪,门口的老槐树一直就是那个样子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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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,在随后的二十年中,变化纷纷袭来,让人措手不及:青壮年外出务工、田园荒芜、留守儿童、空巢老人……“城市在发展和繁荣的同时,它在一步步凋敝、衰落,家园荒芜、满目疮痍的感觉。”

隐居乡里

浪漫又务实,是陈长春性格中对立又和谐的部分。他心中涌动着想要为乡村做些事情的激情,却更清楚仅靠情怀无法实现田园牧歌梦

将对乡野的全部理想,装进一座院子

彼时的乡村旅游,正处在尴尬的转型期——农民自发经营的农家乐简单粗糙,远不能满足城里人消费升级的需求。他敏锐地瞄准供给与需求的矛盾,“让城里人充分能够体验到田园生活气息,又能感受到城市里的便捷度和卫生度。”

出了北京城向西南,上张涿高速,不远便是太行山与燕山交界处。

在这种理念的引导下,隐居乡里的第一个项目山楂小院诞生。朴实的房屋、地道的乡间食物、烟火气与轻奢感并存的体验让它备受好评,甚至有顾客调侃“永远订不上的山楂小院”……以此为出发点,隐居乡里先后打造了先生的院子、麻麻花的山坡、姥姥家、桃叶谷、青籽树等百余个院子。

一路上,明晃晃的太阳、爽利利的蓝天、道路旁半尺高的杂草和肆意生长的无名野花,都散发出一种蓬勃的生命力与质朴之美,一个多小时的行程下来,不禁让人感觉心胸疏阔、豁然开朗。

不考虑商业的乡建只是设计的狂欢,隐居乡里的这一波操作投入较少、收益快、可复制性强,将简单场景演绎出无限可能,堪称业内标杆。若深入挖掘,便会感悟到爆红背后是一系列严丝合缝的商业逻辑:通过优质的运营与管理体系,盘活乡村闲置资产,形成利益共同体,让置身其间的每个人有利可图又不唯利是图。

这也是此行目的地、隐居乡里旗下的民宿项目“麻麻花的山坡”带给NETVAN最初的惊喜。

这一切,也可以用十个字概括——共生模式与在地化运营

这家因当地山野间特有的调味品“麻麻花”而得名的农家院,是近两年京郊休闲游的好去处,每逢节假日常常一房难求。

02 在山川、溪流与清风中,回归教育本真

探路乡村的另一种方式

作家阎连科曾说,“城市是乡村的向往,乡村是城市的营养”。他离开河南乡下多年,笔下却依稀会流露出关于故乡的点滴:可以游泳和洗菜的池塘、爬满牵牛花的篱笆、弯曲的山间小路、劳作的农民……老一辈眼中的日常,是年轻人珍贵的回忆,更是小朋友眼中全然陌生的世界。

2018年7月31日,新华社对麻麻花的山坡进行了定点报道,精准的设计改建让一栋栋30年房龄的农家院变为诗意栖居、让乡村脱贫、让村民收益,瞬间收获10万+阅读量和数千点赞,还在评论区勾起无数人的乡愁与共鸣。

从这个角度出发,应该就能很容易理解:为什么隐居乡里的用户画像中,亲子家庭是占比最高的一部分。

保定南峪村,这个曾经名不见经传的“落魄”村庄,以高调的姿态在网络上引发一大波热议。

“其实乡村和自然是唤醒人性最好的区域,尤其是孩子,孩子到我们田野里面,他天然的快乐,不需要给他蹦床、滑梯,他看看蝴蝶、看看毛毛虫就很开心,他掰个玉米就很开心,他去玩水、扬沙子、赶羊就很开心,玩一天都不会觉得累。”

然而,阅历丰富的村民都记得,这并不是南峪村第一次进入公众视野,只是此前的事情想起来总是让人有些百感交集。

亲近自然、感受一花一草的智慧、在“没有围栏的学校”中肆意奔跑,或许就是弥补现行教育短板最有效的办法。陈长春注意到了这一点,在院子中有意融入教育元素,“宫崎骏的夏天”和“爸爸去哪儿玩”就是新鲜的尝试,前来体验的孩子们在欢声笑语中训练生活技能。
未来,隐居乡里还会和一些专业教育机构联合,依托现有底版,探索有机农场、短期的夏令营和农业教育,围绕小院客流实现边际价值的挖掘,形成在地化的运营服务体系。

1999年,央视《西游记》续集剧组来村里取景,杨洁导演相中的正是拒马河上那一座简陋的土木桥——当径流量足够大时,滚滚流水从桥上长驱直下,四人一马踏着水流走过,便是对“跋山涉水”四字最过瘾的阐释。鲜为人知的是,这座出现在千家万户屏幕上的土木桥,曾是南峪人心中难言的痛。

听起来,这和近几年兴起的“田园综合体”概念很相似,但又有所不同。

《西游记》续集中简陋的土木桥与今天的桥

用陈长春的话说,就是“由我们这些小院,慢慢依托一个村庄发展成一个田园综合体,而这个田园综合体它是长出来的,一点点克服掉乡村所有不利的因素,吸收有利因素,然后成长为一个越来越大,越来越有趣的利益共同体和娱乐综合体。”

这座土木桥是南峪村通往外界的主要通道。因担心被水冲毁,每到汛期就要拆掉,没了桥,走到隔河相望的野三坡景区就要爬山绕行10多里路,等到10月末重新把桥搭上时,旅游旺季早已结束。苦于这道天然屏障,明明依山傍水、自然条件良好的南峪村,只能眼睁睁看着周围邻居依靠第三产业发家致富。

03 还乡,不再是遥远的乌托邦

也是这一年,段春亭当选南峪村党支部书记。他是改革开放后“下海”的第一批人,脑子快、眼界宽,是乡亲们眼中带领大家过上好日子的不二人选。他甫一上任便组织大家修桥修路,“当时没钱,只是修水泥路,一年修上几百米,到2012年才修成普通的水泥路。”

4月,我们拍摄结束离开延庆时正值花开,陈长春在朋友圈发下这样的句子:

道路修好后,村民们心中的希望冉冉升起,他们期待着旅游季快快到来,期盼着像邻村一样靠第三产业致富。不幸的是,在游客到来前,一场多年罕见的暴雨灾害,让多年的辛苦付诸东流。

他所说的“冲动”,还可以有个别名,叫作“信念”。

“721咱们也是重灾区,村里的水泥路全都被冲毁了,确实给我们带来了很大的痛苦,但我想把这种灾难变成发展的动力。当时首都高速在修建中,南峪村也是一个高速出口,我们要借这个出口优势发展乡村旅游”,提起当年,段春亭感慨万千。

我们对浪漫的想象何其美好,然而实际操作中的甘苦百味,只有亲历者才知晓。

通往美好生活的道路,艰难且崎岖,他带领老乡们一步一步、踏踏实实前进着,跌跌撞撞却无比坚定。

在此处,或是在别处,不过是一种选择,带着外来者的目光,找到乡村与现代人生活的联结点,让乡村重新贴近人的情感,或许是重塑乡村精神价值的必经之路。

南峪村党支部书记段春亭接受NETVAN采访

“我第一天到村里去的时候,村委会的一个大姐说,今天你们来了真幸运,我们有肉吃,今天我们炖的大排骨。”

苦心人,天不负。2014年11月,段春亭终于等来了属于南峪村的机遇。

“对我的好处就是年纪也大了,原先是个打工的,现在打工没力气了,干这个比打工划算。”

当时,三星与中国扶贫基金会联合启动“美丽乡村—分享村庄”项目,目标选定两个贫困村,各投入1500万元,开展为期3年的产业扶贫。项目落址要在多个贫困村中层层叠叠筛选,还有严格的申报与答辩环节,他“拿着申奥的劲头去做”,最终为南峪村争取到了这个项目。经过一系列考察、分析与对比后,村委会最终做出了定位——盘活闲置资源,发展高端民宿,让沉睡的乡村实现价值最大化。

“我们不仅仅是在做民宿,我们是在分享民宿以外情感的回归,城里人的梦在乡村,乡村里很多人的梦也是城市,我们就从城市转变到乡村。”

正是这个时候,他认识了隐居乡里的创始人陈长春,后者也成为了他未来相当长一段时间内的合作伙伴。

……

“他说一个小院能保证一年入住100天,一晚上不低于1500块,这一带搞旅游三、四十年了,哪有这个价格?我有点半信半疑,当时他还有一个山楂小院,我还派村干部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偷偷去了解情况。”

这些话语,来自隐居乡里的运营经理、管家大姐、客人,甚至是村里做豆腐的大哥……置身其间的普通人们让我们看到:老屋还在、院子还在、村口老槐树还在、热腾腾的人情味还在……

后来,当隐居乡里的设计师进驻考察,空旷的村庄里响起了隆隆机械声时,段春亭心中的石头才终于落了地。

那些背井离乡的人,终有一天也会回来,就像是春天到了,繁花一定会盛开。

乡愁与精神之根

比起民宿,陈长春更愿意把隐居乡里旗下的项目称为“院子”。这固然与它们自身的性质有关,但又何尝不是源自他内心的执念?

在家乡父老眼中,陈长春是用来教育孩子的励志典范:他出生在渭河平原上的一个小村庄里,祖祖辈辈都以务农为生,直到离开家乡读大学,才得以见到村庄外的花花世界。大学毕业后,他进入部队工作、复员后又办旅游网站、开发农家院,一路走得稳健又踏实。今天,他身上仍有一脉质朴恳切的秉性,谈话间让人倍感亲切,就像陈忠实笔下的白嘉轩。

隐居乡里创始人陈长春接受NETVAN采访

70年代出生的陈长春,见证了乡村曾经的美好,也同样见证了它们日后的衰败。

“我小时候基本上乡村都是原生态的,每年夏天都有知了叫,秋天就会看到树叶黄了,门口的老槐树下有老太太在聊天,可能连续好多年都是她们在聊天,生活很难有翻天覆地的大变化。”然而在随后的二十余年间,变化像车轮般滚滚袭来,和他年龄相仿的青壮年劳动力纷纷外出务工,田地荒芜、留守儿童、空巢老人等诸多问题层出不穷,“这段时间,乡村完全是被城市掏空的,城市在一步步发展繁荣,乡村在一步步凋敝衰落,我们现在做的房子,其实就是从那个时间开始逐渐被废弃的。”

更让他痛心的,是延续多年的道德伦理与宗法关系日渐混乱,曾经礼仪与道德的原乡似乎沦为泡影,“你会发觉乡村变得一点都不美好了,是粗野、是混乱、是笑贫不笑娼,我觉得这种摧残是最致命的”。陈长春坦言,他现在所做的事情,很大程度上是源于眼见乡村衰落、想要为之做一点事情的冲动。

唤醒乡村的生机,让故乡不只存在于记忆中,是所有“离开土地的人”的心声。与陈长春有着相似经历、生长在河南乡下的作家梁鸿也曾发文疾呼,试图引起人们的关注,她说:

村庄,在某种意义上,是一个民族的子宫,它的温暖,它的营养的多少,它的整体机能的健康,决定着一个孩子将来身体的健康度、情感的丰富度与智慧的高度。

今天,在新一轮乡建热潮下,当我们谈论乡愁时,我们究竟在谈些什么?

每个人心中都有不同的答案,具体到乡村实践也是如此,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:在陈长春和与他有着同样追求的人眼中,乡村不再只是被启蒙、被改造的对象,而是亟待被寻回的精神根源,他们重新定义乡土、思考农业文明,只为让这一刻早日到来。

不考虑商业的乡建,只是一场设计的狂欢

“我好像每隔8年就要变一次,前面的事情好像都在为后面的事情做准备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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